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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一九四二》:这是一部不像电影的电影

时间:2012/11/30点击:2724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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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当老东家牵着妮儿,向着夕阳缓缓走去时,画外音响起:“15年后,这个小姑娘成了俺娘,也没见她哭过,也不吃肉。几十年后,我为了一篇访问问起娘这段历史,她只说:‘不记得了,你还来问干嘛’? ”

   都说《一九四二》最后三分钟是主题的升华,老东家和妮儿从此与世界和解,但那一刻我完全没有半点感动。两个半小时的观影让我如坐针毡,压抑的情绪无法得到任何释放,我的心如同浸泡在零度的冰水中凄凉。有那么一刻,我忍不住要怀疑起来:冯小刚为何非要揭伤疤?冯小刚又为何要用这种惨烈的手法来表现?

   当然,必须要承认的是,《一九四二》可能是现代观众接近大灾荒真相的最佳途径。冯小刚足足用19年完成了一个普通导演无法完成的梦,他对大场面的调度,他对群众演员的把控,他对这段苦难史的把握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

   不知道冯小刚经历过怎样的心理建设,但如此克制、压抑的表现形式着实让人吃惊。因为《一九四二》几乎变成一部不像电影的电影,它没有任何花哨的结构,只是如白开水般平铺直叙;它没有强烈的戏剧冲突,看到结尾都毫无高潮可言;它没有任何情感喷薄的表演,就连演员的一个特写镜头都没有。

   这时候,我突然无比怀念《唐山大地震》,至少它还可以煽情、可以催泪,至少它给了我一个宣泄的渠道,泪如雨下之后是如此酣畅淋漓,但《一九四二》却不留任何释放情感的空间。花枝为了换粮食把自己卖了,她不动声色地跟孩子告别,观众的情绪本来被调动起来了,但花枝硬是没掉一滴泪;栓柱拉着两个孩子目送花枝坐车离开,观众本以为他会落泪,但栓柱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悲伤的表情。我不知道是否饥饿已经让他们彻底麻木,但只觉得有种无尽的寒意逼上心头,即便作为旁观者也深深地感到一种绝望。

   在没有任何高潮的情况下,观众每一次的触目惊心都被血腥残忍代替了。老东家的女儿星星一路带着黑猫逃难,饿到最后只有杀猫充饥,当银幕上猫皮被随手扔开,猫肉被丢进滚烫的热锅时,你的心仿佛也被丢了进去;逃荒路上横尸遍野,一只只野狗在舔舐尸体,除了蒙住双眼不知还可以做些什么;拴柱为了护住玩具,日本人用刺刀扎着馒头朝他口中刺去,待我睁眼只见地上的一滩鲜血。这一刻是有些崩溃的,因为影片自始至终都传递着一个信息:灾民为了一口粮食可以最大限度地放弃自己。但栓柱为何死护玩具都不要馒头?刚刚形成的接受性认知,突然在瞬间又彻底瓦解了。

   在这样一种备受煎熬的过程中,只能通过影片仅有的一点点黑色幽默聊以慰藉。所以我反而特别期待张涵予扮演的传教士出现,他面对炮火和横尸不忘传递信仰,虽有那么点无力又不失诙谐;我也特别愿意看到范伟扮演的厨子登场,他自说自话搞了个巡回法庭,怎么看都是灾难下的一种调剂;我更愿意看到冯小刚助理张述扮演的国民党贪官,至少那时候的片刻出戏可以远离这个悲惨世界。

   当这段长长的苦旅结束后,我终于读懂了朋友的话:“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》不是特别想看,而是特别需要看。 ”同样是展现一段残酷黑暗的现实,《少年派》却用一个近乎童话般的美好故事来呈现,也许只有李安让你相信电影还是电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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